前。

“先生怎么来了？”关山一句先生，让埋头苦读的一众学子纷纷把视线从书本上，转移到君绾绾身上。

“随便走走。”君绾绾淡淡开口，女儿家细腻的嗓音格外好辨认。

关山迎着君绾绾就要上后堂，一位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少年叫住了君绾绾。

“东方先生留步。”

君绾绾回身看去，少年看上去也就十二三岁，一身洗的发白的衣衫，皮肤是常年暴晒过的黝黑。

少年看上去不善交际，又也许是知道面前男装的先生其实是个女子，羞涩的不敢直视她。

“先生，读书可以改变什么？考取功名又能为百姓做什么？”

“无意冒犯先生，只是我实不知现在读的这些圣贤书，可以帮助我什么？”

“当今圣上……”少年攥紧拳头，似是怕祸从口出，“奸宦当道。”

“当今圣上昏庸无道是吗？为何不敢说？”君绾绾冷漠的开口，并不觉得说的话有多大逆不道。

“你们只敢言宦官如何，何不敢言皇帝如何？”

“是谁给的他权利，是皇帝。”

“是谁害你们食不果腹，担惊受怕，是皇帝。”

“你在为前路感到迷茫吗？你们也是吗？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众人不言。

他们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白天帮家里干完活，晚上就来此温书，困了就随便找个地方眯一会儿，醒了就继续看书，直到天明才会依依不舍的离开。

周而复始。

他们都是一心考取功名，光宗耀祖，报效社稷的寒门子弟。

可是，面对这样腐败不堪的朝廷，他们迷茫了，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

“读书自然是为了考取功名。”

“可是如今的朝堂，如今的皇帝，真的值得报效吗？”

“不值得，不配。”君绾绾掷地有声的说道。

“东方先生慎言！”一名年纪稍大的男子，惊呼。

“慎言？我为何要慎言？”君绾绾盯着他。“我有说错什么吗？”

“你考取功名，是要做皇帝的狗，还是要做百姓的官？”君绾绾问他。

“做官自然是要听皇上的。”男子喏喏的回答。

“好，既然你选择听皇帝的，那你与东厂阉党有何区别，又有什么资格去责骂他们？”

“那怎么能一样？”男子急了。

“如何不一样。”君绾绾紧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阉党可恶，滥杀无辜，欺压百姓，我若做官，怎么如阉党一般！”

“哦，你若做官，皇帝叫你增收赋税，你收是不收？”

“增收，年头不好，百姓交了赋税就要饿死。”

“不增收就是忤逆皇帝。”

“你是选择跟你毫无关系的百姓呢？还是选你的九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