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年节(下)(1/2)
宋家有守岁的惯例,这惯例对宋勒燕和宋不息两个小孩来说极其艰巨。
晚饭的饺子已经消化得差不多了,两人已经哈欠连篇,宋勒燕刚想找点零嘴来打发时间,忽然下人来报有人抬了两箱礼物给她,箱子太大,不好搬,只能移步。
宋国公不干涉她的私交,于是摆摆手,道:“去你那院子看吧。”
头戴羊脂玉冠,一身盘锦镶花攒簇海棠白月缎的宋轻鸿闻言笑道:“小五,什么好东西,也带二哥去看看?”
逢年过节最要远离的就是宋轻鸿,本就生了副好皮囊,还喜欢穿艳色,京城中最美的姑娘也能被他压下去。
小时候宋勒燕没少遭殃,比如乞巧节被迫成宋轻鸿的苦力,负责抱着姑娘们塞给宋轻鸿的荷包;中秋节被各种姐姐亲得满脸口脂,负责把塞来的月饼拿给宋轻鸿;再或者就是年节,一堆长辈夸宋轻鸿的空隙里总会捎带宋勒燕一句“长得真白”。
虽然宋勒燕知道是眼里只有吃的谢成邻,但还是白了一眼花孔雀一般的宋轻鸿,道:“没门!”
宋轻鸿还是死皮赖脸地跟着宋勒燕到了后院,他看着这两兄弟,笑道:“感谢我的话,以后再说。”
宋轻鸿给两人行礼的空档,侍女已经鱼贯而入摆好了涮锅子的东西。
谢云楼谦和道:“多谢宋世子款待,不用本王给准备,本王讨口酒就行。”
宋轻鸿让人在梅花树下又摆了一个小几案,挑眉道:“好巧,我也就贪一口酒。”
京城最美的两个男人站在一起,一个清明朗月,一个绚丽霞光,真是赏心悦目。但在宋勒燕眼里,两人都不是善茬。
谢成邻已经饿死了,铜锅里的汤一开,忙不迭地把羊肉都倒了进去。
鲜嫩的羊肉瞬间烫熟,谢成邻把肉捞出来放进麻酱里,惊叹道:“你调的这个料好香啊!”
宋勒燕把酥排骨推过去,道:“这个是蜀地的厨子做的,好吃到嗦骨头。”
那边那桌已经聊开了,宋勒燕小声道:“你哥怎么也来了?”
谢成邻忽然记起这件事来了,忙放下筷子,作揖道:“是我的醋,是我擅自做主没和你打招呼就带人来了。但我哥一直说着分寸,说我半夜来不好,我就只能带他来了。”
两边都有人看护,就算外人知道也不会有闲话,只是小孩子间的事情。宋勒燕不禁感叹宋轻鸿的小心谨慎,平时看着不羁随性,关键时候真是能靠得住。若他今天没来,她不就像是陪客的红馆女子了嘛。
谢云楼往屋内瞥了一眼,见自家弟弟吃得正欢,心里不禁叹了声“出息”。而坐在谢成邻斜对面的宋勒燕只留给他一个背影,不知道谢成邻说了什么,惹得她朗声大笑,她耳上颜色极嫩的翡翠耳坠随着她的笑轻轻摇晃,在纤细的脖颈上留下细碎的波光粼粼。
似是感受到了这边的目光,宋勒燕笑声戛然而止,可肩膀依旧一颤一颤地,仿佛用力地把所有笑压进小小的身体里。
虽与京城贵女矜贵的行为大相径庭,可却不会让人觉得粗鄙,反倒透着一股子天真。
宋轻鸿注意到了谢云楼的视线,倒了一杯酒,斜靠在软榻上,笑道:“我这妹妹啊,给殿下添了不少麻烦吧?来一趟宋府,还不能走正门,专门让管家来提醒。”
那样隐晦的提醒,宋轻鸿一下子就看懂了,当然,谢云楼就是专门暗示给宋轻鸿。他少时见过宋轻鸿一次,彼时宋轻鸿明明身着和旁人相同的红衣朝服,跟那时还是宋将军的父亲候在皇宫宇下殿外,可一眼看去,就是与旁人不同。
等两人面色凝重地从宇下殿内出来,正在拐角处的谢云楼听见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