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奴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表情瞬间逗乐了这位喜怒无常的圣人。

他眉目间有了几分温情，看了看怀里的小女郎，见她已经啃完了瓜，便体贴的为她擦了擦手，温和道，“让阿翁来猜猜，明月奴的好朋友就是台下的那位桑榆小王子，是不是。”

于是他朝内侍耳语几句，没过一会儿，就见内侍领着桑榆缓缓走上台来。

“圣人——”

桑榆恭敬地行了一个标准的盛朝礼仪，这是三郎教的。

“你与明月奴很要好？”

“是的，我和她的两位哥哥也很要好呢。”

桑榆露出些许羡慕，“十二郎和我差不多大，竟然也会写那么多的字！他真的好厉害！”

圣人哑然失笑，“那朕准你和他一起在宫中念书，好不好？”

桑榆有些难以置信，他以为自己会和那些使者的孩子一起去长安的书庵上学，如今竟然可以去皇宫！一时之间，他竟愣在原地。

明月奴使劲推了推他，他这才反应过来，喜悦的跪谢道，“谢谢圣人！”

圣人哈哈大笑，示意桑榆站起，见小女郎眼神飘忽，显然是不愿意再在殿中待下去，圣人无奈，喊过明月奴的嬷姆，又叮嘱内侍小心照顾，这才放她出去。

“人小鬼大。”他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唇边微微勾起。

他想起那封明月奴写的书信，明明字还没有会写几个，硬是照着自己父亲的笔迹一笔一划的将这些字都‘画’了出来，圣人只觉好笑，又觉心中慰帖，小辈之中，只有这个明月奴只自小长在自己身边的，情分自然不一般，他对身边的高内侍失笑道，“她从哪里学来的甜言蜜语，惯会一套一套的！”

“郡主虽不能如常人般言语，但是聪慧机灵，何况一向亲近圣人，自然会冲阿翁撒娇讨乖了。是圣人慈爱。”

“你呀，朕看明月奴是跟你学的！”

圣人目光向下看去，顿时笑容收敛，眉头狠狠一皱。

“江氏。”

被点到名字的江妃心中暗喜，立即起身行礼，“圣人。”

她娇笑着拉着侄女的手走上台，“圣人还没见过臣妾的这个侄女吧？”

“快来拜见圣人。”

江妃冲侄女招招手，貌美女郎便含羞露怯的微微勾头，施了一个千娇百媚的宫礼。

圣人一张脸上神情莫测，眼中隐约可见薄怒，“既然拜过了，便退下吧。”

江妃连忙道，“圣人，您瞧她的模样——”

女郎缓缓抬头，露出一张清新脱俗的脸庞来。

对于圣人来说，是那样的熟悉。

“您处理政事辛苦了，后宫姐妹帮不上圣人什么忙，臣妾这侄女，愿意做个添茶倒水的婢女，也好为圣人尽一份心。”

江妃见圣人并未反驳，目光紧盯着侄女不放，只以为圣人有意，便继续说道，“臣妾这侄女，打小便仰慕圣人，求您给她这个机会。”

圣人压着气，耐心问道，“可有定亲？”

江妃眼中露出喜悦来，替侄女回道，“还没呢，这孩子才十八，正适合做个添茶婢女呢。”

“她可是你侄女。”

圣人气的眉心直跳。

“当个婢女岂不是屈就了？朕看去尼姑庵侍奉佛祖吧，你们姑侄情深，你也一同去吧。”

江妃白了脸色，不解道，“圣人？”

“你能有几分长得像皇后，这是你的福气，朕默许你行事依照先皇后，但却忘记了你德行不配，蠢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