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碟肉端到了自己儿子面前，呵斥那位女子：“吃好了赶紧回房间去，省的在这碍事。”

女子只好默不作声的回到房间，看着那瘦弱的背影，好似一阵强风就能将她吹跑。

大娘带他们来到一间客房便离去了，陆怀予皱着眉头，许是和她一样对方才的场景十分抵触。

沈南歆沉默了会，终是下定决心，对陆怀予说道：“我去安慰安慰她。”

月亮高悬于夜空，繁星点点落云间。

越晚些天气愈发冷了起来，寒风把窗户吹的砰砰地响，油灯燃得有些久了，火苗扑闪扑闪的，室内的光黯淡了不少。

沈南歆循着记忆走到了女子的门前，门是半淹着的，她礼貌的敲了敲门，一声刚落，里面的女子便匆匆敢来开门，见到是沈南歆后脸上紧张的神色才放松了不少。

“谢谢你。”

她的声音细细小小的，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像受了惊吓的鸟儿一般。

沈南歆其实不太会安慰人，但是听些别人倒得苦水还是很擅长的，她们聊了挺久，女子叫青钰，小时候被大娘从人牙子那买来的，刚开始想给她儿子当童养媳，山贼的事传了开来，村民们挨家挨户轮流送女子上山，青钰也不例外。

沈南歆静静地听完，有些于心不忍地问她：“明天……就要被送去山贼那了，你害怕吗？”

青钰摇了摇头，说道：“这样的行尸走肉的日子我早就过惯了，是死是活，在哪儿不是一样呢？”

她挽起袖子，白皙的手臂上青紫痕迹，新伤旧伤交杂在一起显得十分刺眼，青钰很瘦，好似只是骨架子上披了层皮。

她垂下眼睑，眼底是淡淡的哀伤，又接着道：“只是时而会怀念曾经的亲人，我来此许久，逃也逃过，寻也寻过，只是这山路弯弯绕，再也寻不到回家的路了。”

这万家灯火，再也不能找到为自己点燃的那一盏灯了。

她没有哭，只是声音很轻很轻，轻的快飘起来了，或许真正的难过不是哭的昏天地暗而是那种明知如此却无能为力的感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