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梧桐(1/5)
再过一个月就是元丰帝的生辰。届时当今会在宫中设宴，宴请宗亲、朝臣与命妇。
秦雨婳早早嘱咐婢女备下万寿节那日要穿的吉服，亲自为澹台瑜挑选了芙蓉红海棠花苏绣交领襦裙。她的女儿，她自是知道，最喜欢红色。
转眼就是六月十二的万寿节。
是日，澹台瑜随着母亲秦雨婳在宫人的领路下行至太和殿偏殿向后妃行礼，另一头澹台翎领着儿子澹台瑾去了太和殿正殿，入席就坐。
虽是添了几岁，但澹台瑜始终是孩子天性，闲不住。她坐在案几前，偶尔抬眸装作不经意地打量周围的人。
九阶之下，坐有后宫的低位嫔妃和今日前来贺寿的外命妇。
而高坐在九阶之上的是后宫的三位顶尊贵的人。
左首的妇人大约三十多岁，她是二皇子的生母皇后顾氏。只见她面容姣好，头戴累丝嵌宝衔珠金凤簪，金凤口中所衔的血珠随着喝茶的动作微微摇动，细不可察。而她耳旁的东珠衬得人韵致十足，看上去性子温和端庄。
右首案几旁的妇人比起皇后能年轻几岁，高髻如云，其间只零星点缀着梅花式样的头面，只觉清雅柔和。她是三皇子和五皇子的生母宸贵妃苏氏。
这两位看上去都是平易近人的性子，在尔虞我诈的皇室之中，显得弥足珍贵。
正中间端坐的是太后，她已过花甲之年，虽然两鬓斑白，但仍然精神奕奕。太后在两位好性子儿媳的簇拥下，满脸慈爱地与下首的命妇说着话。
澹台瑜遥望九阶之上的后妃二人，试图将那三位皇子的脸与她们二人对应。宸贵妃能教养出墨清湛和墨清泊两个在性格上大相径庭的儿子，也是有趣。
只可惜六皇子生母早逝，无缘得见了。
她正在心中感慨着，只听耳边有声音响起，旋即收回思绪，望向了说话之人。
“秦夫人，多日不见，近来可好？”临座的尚书夫人与秦雨婳搭话。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闲话家常，没过多久尚书夫人聊到了澹台瑜身上。
“姑娘长得越发出挑了，一看就是美人坯子，我这看一眼就舍不得挪开眼了。小小年纪又在明德院进学，必是才学出众，将来哪户人家能迎娶你家姑娘过门，得有多大的福气。”
秦雨婳：“哪里的话，姐姐你太扎煞小女了，旁的不提，你家这姑娘也乖巧得紧，我是越看越喜欢。”
又有一旁的夫人加入话题，“还是姑娘好，为娘的贴心小棉袄，瑜丫头几岁了？”
“今年周岁有十。”
“真快啊，一转眼十年过去了，妹妹你诞下千金那日的奇观仿佛就在昨日。谁承想，再过三四年，就该给女儿议亲了。我这先给我家小子排上队……”
秦雨婳捏着手帕抵上嘴角，轻笑一声，“好我的姐姐，你可别打趣了，你要排队先排别家去，我还想多留女儿几年呢。”
她们闲谈中的只言片语飘进澹台瑜耳朵，她也听了大概，却还是自顾自地品着茶酥，仿佛浑然不知是自己的终生大事在被谈论。
且不论娘亲已经推脱了议亲之事，就说这才哪到哪儿，按照大昭婚俗，凡是嫁娶，都得三媒六聘三书六礼，口头商议做不得数。
女子十三十四议亲，十五及笄后方可正式过门——这一切对年仅十岁的她而言，为时尚早。此时她只愿同澹台瑾一道陪伴父母双亲，长长久久，共享天伦。
“说什么呢，这般开心，让我这个老太婆也跟着乐一乐。”一声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九阶之上传了过来。
“回老祖宗，妾身们适才在夸护国大将军家的嫡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