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黄一刀”的困惑(1/2)
夕阳挣扎着从西边的山脊跌落，树上所剩无几的枫叶带着深深的眷恋摇摇晃晃、极不情愿的离开枝头，随风凌乱。
我抬头看着爸爸，这个在威灵仙被同行称作“黄一刀”，现任苏合香外科主任，从死神手里抢回过不知多少生命的、在我眼里神一般的存在——此刻，却透着疲惫、落寞和迷惘。
“爸，你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我觉得今天的“黄一刀”突然变得柔软了，甚至是软弱了，透着肉眼可见的虚弱。
“半年多以前我在威灵仙给一个病人做过两次手术，这个病人本来是苏合香人，在苏合香诊断出胆总管先天性肥大引发的胆囊炎，医生建议手术，这个病人也不知道在哪听到我的一些医案，坚决从苏合香转院到了威灵仙，请求我主刀给他做手术，这样的手术也算常规，手术也很顺利，病人出院我几乎就把这件事忘了。”
“可还不到半年，这个病人被确诊肝癌，再一次到威灵仙找我做手术。要不是家属说起，我已经认不出他了，半年前他身体状态还非常的好，三十多岁，开朗活泼，精力旺盛，每次去查房，都能感受到他给病房带来的勃勃生机，仿佛他不是来做手术，而是来旅游一样。科室的医生护士甚至病人都很喜欢他，甚至喜欢听她和年轻护士开一些没有恶意又无伤大雅的小玩笑。可是第二次见面，他瘦得只剩骨架，仿佛全身都已风干，眼窝凹陷，脸色蜡黄，已经了无生气了。”
“我非常震惊，但外科只负责手术，诊断开方却不是我们的工作范畴，所以我第二次给他做了手术。伤口复原，他就出院了，我也没再多想。再后来，我到了苏合香，就把这个病例彻底遗忘了。”
爸爸停了停，呼出一口长气。
“可是今天，我意外的在街上遇到了病人家属，也就是他的妈妈。记忆中也是一个特别可爱的阿姨，温柔宽厚，特别热心肠，在病房里除了照顾儿子，总是连带把一病房的病人和家属都照顾了，就像大家共同的妈妈一样周到、妥帖。今天看到她，不像半年没见，仿佛10年不见一样，她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不过60岁左右，却是整个人小了一圈，矮了一截似的，一副风烛残年的模样。”
“她吃力的提着一筐柿子在街上卖，我本来没有认出她，就想你喜欢吃柿子，看她筐里的柿子都已熟透，仿佛轻轻一戳就会流出橙色的汁液来，我就忍不住蹲下去捡了几个，在我站起来付钱的时候，她突然认出了我！”
我的心里咯噔一下，突然浮现出各种医闹的画面，紧张的问：“她儿子死了吗？她是不是怪你治死了儿子？”
爸爸看了我一眼，眼中闪过一抹怀疑，又移开了视线，看着远方。
“她惊喜的拉着我的手说，啊！黄医生，怎么是你？”
“我这才认出她来，要不是她在医院给我的印象比其他家属都要深刻，加上她看到我时展颜一笑，那个笑容就和当初在医院时一样的温婉，我怕是不可能认出一个变化这么大的病人家属的。”
“虽然我已经猜到了，在我告诉她我调到苏合香工作之后，可还是忍不住问了他儿子的情况，她的笑容僵住，低下头，轻轻说了声：没了。我不知怎样安慰，不知为什么说了声：阿姨，对不起.......”
“阿姨很快就从悲伤里回过神，拍拍我的手背说，黄医生言重了，我们一家都感念你的恩情，我们知道，你尽力了，你是我们遇到的最好的医生，是我儿短命.........”
“我不知道怎么去安慰老人，她却果断停止了悲伤，把装柿子的袋子塞到我手里，又捡了几个最大最红的进去，对我说：你能来苏合香是我们苏合香人的福气，以前一直没有机会感谢你，今天这几个柿子虽然不值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