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又是踌躇。

当初因为一场人命官司，他偷偷离开了南家堡，到边堡投军从戎。

大半年来，也没顾得上写一封家信，想不到两位老人居然找上门来了。

曹文焕猜测，他们一定是听到了消息，知道他在军中做了武官，才专程来看望他的。

想到这里，他把马僵扔给亲兵，低头冲进了府衙。

曹振和曹秦氏在大堂上一本正经的坐着，几个亲兵嘘寒问暖的伺候，让这对朴实的乡下人感到很拘束。

堂内威严气派的陈设，也让人有种压迫感。

曹文焕进了门，双膝跪地，喊了一声“五叔，五婶”，泪水不知不觉夺眶而出。

他生在这个时代，从小没见过爹，娘也早死了，是五叔五婶拉扯他长大，他们就如同他的亲生爹娘。

曹振六十多岁了，身形削瘦，两鬓斑白，看到一手拉扯大的侄子出人头地，乐得嘴都合不拢来。

一边过去扶起他，一边夸着他有出息，不觉老泪纵横。

曹文焕把二位老人家扶到椅子上坐好，逢迎拍马的亲兵立刻撤掉半凉的茶水，重新奉上泡好的新茶。

寒暄之后，曹文焕向曹振夫妇讲述了他从军的经历，并询问南家堡的情况。

曹振告诉曹文焕，南文宣已经准备参加生员考试了。

这次曹振夫妇雇马车的银子，都是里长南正资助的。

说到这里，曹振脸色一变，又开始数落起曹文焕，说他当上了官儿，就忘了祖宗，这么久了，也不给家里捎个信儿。

“当家的，”曹秦氏在旁边埋怨道，“你就少说两句吧，焕儿当初为啥投军，还不是让你给逼走的。”

“何况，他现在可是个大英雄咧……”

“也是，”曹振双手搓动，叹道，“咱们焕儿这么点岁数就做了那么多大事，给咱们曹家人长脸，给咱大明朝立威，以后肯定会超过文诏、文耀、变蛟他们这些曹家人，还是我教导的好啊……”

曹秦氏哧的一声，笑骂道：

“自个夸自个，你的老脸燥不燥的慌？”

曹振哈哈一笑，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

“对了，焕儿啊，你现在做了官了，我刚才看了一下，这么大的屋，显得就有点空啊，我看呐……”

曹文焕心头一跳，隐隐的猜到他要说什么了。

“……也应该给你说个媳妇了。”曹振道。

曹文焕轻咳一声，说道：

“叔、婶，你二位大老远赶到阳和，一定累坏了吧，侄儿这就出去，让手下人把屋子打扫干净，您二老先歇歇，其它事情容后再议。”

说着站起身，就要逃之夭夭。

正在这时，忽听曹秦氏“哎哟”一声。

曹振道：“怎么？又犯病了？”

“五婶她怎么了？”

曹文焕一愣道。

曹振叹了口气：“文焕呢，你五婶自从跟了你五叔，就没过一天安生的日子。”

“这不，前一阵得了邪门的病，村里的郎中说是痈疽，可是却长在肉里面，咱们那儿的大夫没有治病的本事，而且买药……要花一些银子。”

“这些天，都是南老爷帮忙接济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