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着这两件衣裳，眼窝一热，忙低下了头。

“有内务府在，好些年没人为哀家亲手做过衣裳了，难为你有这份孝心，皇祖母很喜欢。”

顾筠芷的女红不出挑，只能算中规中矩，但就这份心，足以让太后铭记。

“太后，暄王妃，该用膳了。”华英又走了进来。

一到年关，太后就没怎么有胃口，这两日都没用多少。

顾筠芷进来时，看到了太后收起来的年画，不同于暄和大红的福字、贺岁的童子童女，那是一张张色彩鲜明的纸马和相貌凶煞的纸人。

“我今儿就是故意挑膳点来的，华英姑姑有没有做鹅盹掌汤齑，您没做我可是不依的。”

顾筠芷和华英使了个眼色，娇嗔的说道。

“知道您爱吃鹅盹掌汤齑，我哪能不做，还做了太后喜欢的奶房玉蕊羹呢。”

二人把太后扶起来，一人一边搀着她的胳膊。

有人陪着，太后胃口大开，吃的比平时翻了半翻。

用完膳，太后看着顾筠芷，愈发心疼，多善良孝顺的孩子，那些不长眼的，怎么忍心对她下手。

“苦了你了，和煜儿成亲没多久，他就去了边关，连过年也回不来。”

顾筠芷摇头轻笑，又劝着太后喝了碗汤。

“王爷是为了暄和，为了百姓才回不来。先有国，才有家，这个道理，我明白的。”

孝武帝从御书房出来，也没乘步撵，一路溜达到了寿康宫。

宫女们要通传，被他给拦下了，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顾筠芷说的话。

程关心里又对顾筠芷竖起了大拇指，看人家暄王妃，每次说话都能说到点上，还这般中听。

更重要的是，还让皇上听见了。

普天之下，谁能有暄王妃这个觉悟，这个运气！

华英率先发现了门外的孝武帝，跪下行礼。

孝武帝对华英很不满，他还想站在门外多听一会，现在只能进去了。

“儿臣给父皇请安。”

顾筠芷行礼问安，太后却坐在凳子上动也没动，眼皮都没抬一下。

母子俩，竟冷漠到了这种地步。

孝武帝略显别扭的唤了声，“母后。”

太后也没问他有没有用膳，让宫人直接把桌子撤了下去，茶水都未添。

“皇上不去常宁宫那对姐妹殿里，来我寿康宫做甚？”

孝武帝的眸子里有一瞬间的受伤，好在很快就恢复过来了。

“孩儿挂念母后的身体，来看一看，见母后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话一说完，就冷场了，太后半阖着眼，分毫不给孝武帝面子。。

“母后，您的大仇，孩儿会为您报的，只求您别着急，再给我一些时间，等上一等。”

孝武帝像是染了风寒，扭头咳嗽了几声，两侧脸颊也有些潮红。

太后干脆闭上眼睛假寐，孝武帝把身上的大氅取下来，盖在她的身上。

“母后，保重。”

待孝武帝走远，太后睁开眼睛，看着他的背景，缓缓叹息。

那是她怀胎十月，冒着生命危险生出来的孩子，哪有母亲不爱自己孩子的。

可他们母子间的矛盾太多了，多到她不知该怎么去面对。

顾筠芷知道，这个时候，太后需要独处，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日落西斜，温度也渐渐的冷却下来，空中飘起了雪花还夹杂着雨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