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漂泊无根,风中野絮”(1/3)
“殿下。”
刘泰英匆匆穿过长廊,于太子身后躬身行礼。
李长渊在门廊处背手而立,“这些日子他们都要了些什么?”
“具体的不清楚,但各部都将近十年来的官员档案和任职记录送过去了,”刘泰英说,“有齐大人担保,又舍了脸在陛下面前立了军令状,陛下就松口允了。”
李长渊冷笑一声,“京官档案可经不起详查,我们这位江少卿是想破釜沉舟啊。”
顿了片刻,他又问:“他们没去找梁大人?”
刘泰英答:“没有,不止是礼部梁大人,吏部主事和国子监祭酒处都没有动静。大理寺的南墙设了许多暗哨,我们的人进不去,且这次从三法司中挑选的官员全是两不管的低阶下僚,彼此之间先前并无交集,对他人的审核内容也毫无关心,就算碰上了聊几句,也都是只言片语,全然拼不出有用的消息。”
只言片语?
李长渊望向虚空中飘荡的云朵,虚无地像是连半点灰霾都遮挡不住。
“我们拿到的若是只言片语,江少卿跟那个周舟也是。”
只字片纸的零星上报,虽能防住有心人的旁敲侧击,但对最终进行汇总的江斐和周舟必然是一次不小的考验。
李长渊悠悠一叹,“你觉得,以他们的能力,有多大的可能会查到那件事?”
他在提问,却不是对刘泰英。
小内侍垂下头,余光扫到了堂内角落的一双黑色登云靴。
那人往前走了两步,站定说:“以青愚见,不可不防。”
李长渊转过身,视线落在那人的白发上:“这些年,宋司柏始终是扎在陛下心尖上的刺,扰得他寝食难安,偏又不肯让别人知道,就这样拔不了、碰不得,日日夜夜地受折磨。三法司查不到还好,若真的查到了什么蛛丝马迹爆出来,恐怕最先发难的不是东宫,而是陛下。”
司徒青云淡风轻地拱拱手,没说话。
李长渊定定地看了他两眼,微一甩袖,抬脚进殿,“孤幼时便听闻司徒家为避祸隐世而居,其人精通八卦玄丹、五行阵法,且擅卜卦问天……”
他走向书桌,“可自你入东宫幕府后,孤只见过一次问卜,后来每每再问起,你总说福祸相倚、天机难测,不知孤何时有幸得以再见一见?”
司徒青望过去,“殿下想算什么?”
李长渊狼毫舞动,仅片刻就撂下了笔。
刘泰英自觉上前举起了宣纸。
素绢之上,赫然只写着一个字:
——“舟”。
司徒青心头一跳,垂在袖中的手指一片冰凉。
他面不改色,谨慎地从腰间摸出三枚铜币,做足了求卦问天的唬人架势,双手合十晃了晃,闭眼将铜币向上抛去。
“叮——”
三声脆响,铜币落地。
司徒青睁开眼。
二正一负。一正位居中,一正居东南,负归西南。
他伸手将铜币一一捡回,慢吞吞地说:“舟,船也。漂泊无根,风中野絮,星盘单一,无至亲旧友。殿下所问之人,生路在东南,死劫应在西南,湖中孤舟,属生机乍现,早夭之相。”
李长渊神情难测,室内一时间阒无人声。
许久,他才玩笑般开口:“若不是你先前曾算出金吾卫残部的下落,孤今日便要怀疑你是否在为那人求情开脱了。”
李长渊啧啧感叹,“居然是这样的命格,真不知道是说天妒英才,还是天佑我李长渊了。”
司徒青默然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