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鲟拱了拱手。

然后他继续说道：“若是你想玩女人，就和我说。王公贵族我们是攀不上，但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擅长各种把式的勾栏小姐，桀骜不驯的野蹄子，我们这是应有尽有。”

“你要是想听听白鹭城男人们的有趣故事，我也可以挑上那么一两件，给你说说。”

这是在告诉陈骁，武馆的一众事宜、大小秘密，他鲍鲟都门儿清，你阿飞虽是孙兴请来的大少爷，吃喝玩乐我们都供着，但要掺和武馆的事，想都别想！

可惜，陈骁并不是不谙世事的公子哥，他腰上的剑也不是玩具。

鲍鲟站在陈骁的右手边，这本是离权力最近的一个位置，但这也是离死亡最近的位置。

鲍鲟还以为陈骁的沉默是在害羞，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下说出自己的癖好，下一刻他的喉咙就被铁片穿过，只有血沫和空气汩汩地从咽喉冒出，到死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可惜，鲍鲟只知道刘峰死了，并不知道杀他的是谁。若是他知道杀死刘峰的就是阿飞，杀死他的兵器就是这么一个小小铁片的话，就不会看不起这个衣着单薄的少年，不会说出如此猖狂的话，说不定还能多活些时日。

但世上最没用的就是可惜，因为世上没有如果和重来。

一个又一个视线从鲍鲟的尸体上转到陈骁腰间还在滴血的铁片上面。

现在轮到他们一个个站的笔直，双腿打摆，冷汗直流，这是纯粹的恐惧。

陈骁没有看鲍鲟的尸体，他甚至没看任何一个人。

因为他的视角时时刻刻保持在124度，能看清每个人的脸，看清每个人的恐惧。

然后他才开口：“昨天有人教了我一个道理。”

他的声音还是少年般稚嫩，但在场每个人都能听出这里面的认真。

因为陈骁说得每个字，都要说得清清楚楚，字与字的中间，都要有明确的分界。

“所谓名声，就是要让人怕我、尊敬我。”

“我很久之前就明白，山野之中，不论是狮子、熊罴还是山鹰，都是怕老虎的。”

“怕老虎，是因为怕死，因为怕死，所以才怕老虎。”

“这是极简单的道理，就好像我杀了鲍鲟，你们就怕我一样。”

云翠竹有一样本事，那就是在她说话的时候，别人只好听着她说。

现在陈骁好像也有了这样的本事，他说话的时候，下面静悄悄的，每个人都睁大了眼睛，转起了脑子，生怕漏下了一个字，错会了一个意思。

“可要别人尊敬我，这事我想了很久。”

“狮子不会尊敬老虎，若是狮群饿极了，连老虎也会吃掉；山鹰不会尊敬老虎，因为它有一双能飞的翅膀，天高海阔留去自由。”

他越是这么说，下面的人就越怕，因为这里面既有狮群，也有山鹰。

“我想了一夜，才想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