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心口那块被碾碎的地方,突然空了。
恨意、痛苦、过往的一切......
似乎也一同沉寂下去,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冰冷。
就在这时,直升机轰鸣声由远及近。
舱门打开,陶羽舒的身影出现,警方的枪精准地指向了秦昱。
“阿钦!上来!”陶羽舒的声音穿透风声。
莫钦最后看了一眼邢如烟,眼神彻底归于死寂的平静。
他没有捡起那株草药,仿佛那承载着所有爱与恨的象征,已与他无关。
随后踉跄却坚定地走向垂下的软梯,再没有回头。
秦昱的哭嚎骤然停止,心脏永远地停止了跳动。
月光清冷,照着断崖上失去生命的女人,和那株被遗忘的“离人泪”。
直升机拉升,载着莫钦,彻底飞离这片埋葬了他所有血泪的炼狱。
22
三个月,悄无声息地滑过。
城市最高顶层办公室里。
陶羽舒将烫金聘书推到办公桌对面。
职位头衔显赫,待遇优厚得足以让任何人眼红。
“研发中心首席顾问,”陶羽舒的声音沉稳,“你的专业能力,不该埋没。平台、资源,都是顶配。”
莫钦的目光掠过那排闪光的字,没有一丝停留。
他轻轻推开了那份聘书。
“不必了。”他的声音平和,“我定了去西南的车票。”
“西南?”陶羽舒眉峰微蹙,“那里......”
“有孩子。”莫钦打断她,抬眼,目光撞进她眼底深处。
那里面没有怨恨,只有平静。
“很多,生病的孩子,那里需要医生。”
办公室陷入沉寂。
陶羽舒看着眼前的男人,他瘦了很多。
此刻的他,只剩下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她最终只是嘴唇蠕动了一下,所有劝阻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无声地咽了回去。
几天后,莫钦的公寓彻底搬空。
客厅的茶几上,只孤零零地压着一张便签纸:
“我走了。”
没有落款,没有日期。
陶羽舒捏着那张纸,心神不宁。
地图上几乎找不到名字的偏远山村。
盘山公路像一条扭曲的灰带子,挂在贫瘠的山腰上。
越野车掀起漫天黄土,停在用土坯房学校前。
操场上尘土飞扬,一群孩子正围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身影。
莫钦蹲在地上,背对着她。
他正给流着鼻涕的小男孩清洗摔破的伤口。
动作细致,表情是难见的温柔。
“莫医生!”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挤出来,小手紧紧攥着东西,献宝似的递到莫钦面前。
那是一颗糖,大概在口袋里揣了很久,已经有些变形融化。
“甜!”小男孩仰着脸,眼睛亮晶晶的,满是期待。
莫钦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那颗糖,又看看男孩纯真的笑脸,陶羽舒以为他会拒绝。
但他没有。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颗黏腻的糖。
在男孩殷切的注视下,他剥开那层脏兮兮的糖纸,露出了里面半融化的糖块。
然后,慢慢地将它放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