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安月就那么静静地,坐在那片黏腻的奶油和破碎的玻璃渣中。
她手中的那块玻璃碎片,被她越握越紧。
锋利的边缘,割破了她的掌心。
温热的,粘稠的血液,顺着她的指缝流了出来,混着地上的奶油和红酒,形成了一种诡异的粉红色的液体。
可她像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她只是用一种极度空茫的眼神,看着那两个正在为了她而互相毁灭的男人。
他们在争夺她。
就像两只野兽,在争夺一块,它们都想占有的肉。
他们不在乎这块肉,会不会痛,会不会流血,会不会腐烂。
他们只在乎,谁能最终,将这块肉叼回自己的巢穴。
可笑。
何其可笑。
她安月,活了二十五年。
前十五年,是无人问津的野草。
后十年,是见不得光的影子。
现在,又成了一件可以被随意争抢和丢弃的战利品。
她的人生,好像从来都由不得她自己做主。
凭什么?
凭什么她的命运,要被这些男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凭什么她就要承受这一切的痛苦和羞辱?
凭什么……
一个念头,像一颗黑色的种子,在安月那片死寂的心田中,悄然地,破土而出。
然后,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生根,发芽,长成了一棵足以遮天蔽日的巨大的魔鬼藤。
她不想再当棋子了。
她也不想再当战利品了。
既然没有人让她活。
那她就拉着所有人一起下地狱。
安月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的动作很慢,很稳。
身上那件不堪的蕾丝内衣,早已被摔得歪歪扭扭沾满了污秽。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混着玻璃碎渣的地板上,一步一步地,朝着那两个打得难分难解的男人走了过去。
每走一步,她的脚底,都被细小的玻璃碎片,划开一道道口子。
鲜血,从她的脚底渗出,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留下了一个又一个小小的,血色的脚印。
她像一个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浴血的妖魅。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她的动作。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安月!你做什么!快回来!”
傅承轩在格挡开傅时雨一记重拳后,冲着她,焦急地大吼。
傅时雨也看到了她。
看到她那双空洞的,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看到她那满是鲜血的脚,看到她手里,那块闪着寒光的玻璃碎片。
他的心脏,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
“别过来!”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吼了出来。
然而,安月对他们的呼喊充耳不闻。
她只是,一步一步地坚定地走到了他们中间。
她停在了傅时雨的面前。
她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因为打斗而挂了彩的,英俊的脸。
然后,她笑了。
笑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都要妩媚。
“傅时雨,”她说,声音轻得,像情人的耳语,“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