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她一筹莫展时，耳边又有声音传来，她循着声音慢慢挪了过去，看见山坡下有两个人，其中一人提了个闪着微弱烛火的灯笼。

她挪到离两人很近的地方，躲藏在了山坡上的阴影里，底下两人说什么她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听声音好似是一男一女。

“主上，你隐忍十年，切不可因一时冲动毁于一旦，那个人你此时还杀不得，若你杀了他，宫里必定起疑追查，到时就不是我们能掌控局面的时候了。”云雀右手提着灯笼，背后背着一杆长枪，劝着她面前站着的男人。

男人负手而立，语气冰冷：“云雀，你越线了。”

叫云雀的女人手中的灯笼不知为何落了地燃烧起来，她拿起背后长枪插入地面，单膝跪地在男人面前：“明宣王的死您不能忘。”

火光照亮了男人半张脸，绛婳还是看不太清，但听到明宣王时身子不由得又往前挪了挪，底下的男人似有所察觉，抬头往她这边看，绛婳急忙缩回探出的身子等了一会，又探出去两双眼确定男人没发现她继续偷听着。

明宣王，十年前死于凯旋回城的途中，有说他是病死的，有说他是被暗杀的，也有说他是愧对死去将士自杀的，还有说他是因镇国大将军楚陵而死，其死因众说纷纭，都只坚信自己所说，直到皇上下旨彻查后，不日便将杀害明宣王的凶手于午时三刻斩于闹市之中，到了都没人知道凶手是谁，长什么样。

凶手已死，遗孤由皇上抚养。

明宣王死也可以瞑目了。

底下这人与明宣王是什么关系？他们又是在密谋什么？

“云雀，你跟了我多久了？”

“回主上，十年了。”

男人抬头望月，月色倾泻而下洒落满地清冷。

“九年零三个月，还有七个月我在宫里，生不如死，人不如狗，”他自嘲地扯了嘴角笑出声，“你怎么敢质问我？”

云雀猛地低下头：“属下不敢。”

“你挑衅锦衣卫的事我不管，但禁军总督楚珩，你不能动。”男人加重了后面四个字，又小声道，“山坡上有人。”

云雀手持长枪站起，男人轻功已达登峰造极的程度，眨眼便没了踪影。

绛婳得知自己暴露，本想从山坡上一跃而下，看了看高度还是放弃了，她找了条旁边的小路下去，叫云雀的姑娘还站在原地等她。

“那男人跑得倒是快。”

云雀长枪一抬高指向她：“光明正大地偷听，你也是个人才。”

话里话外都是在讽刺人，绛婳听了也不恼，只悠哉道：“跑这种荒山野岭密谋大事还能让我听见，你们也是人才。”

她看起来不像是个会武的人，可云雀是习武之人，讲武德，手中长枪在手里打了几个旋又回到了背上，说：“不动刀动枪就没意思了，你走吧，我不杀你。”

绛婳定定地看着背着长枪的云雀走开几步，在她身后问道：“苏译在哪？”

十足的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