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半天不动，说：“姐姐，我吃这个就挺好的了。”

绛婳一怔。

“自母亲走后，父亲就一直萎靡不振，后来迷上了喝酒赌博，把家里能当的东西全当了，到最后连房子也没了，他欠了很多钱，被追债的打断了两条腿，我拖着他在雨里走了一天一夜，才找了这么个落脚的地方。”

绛婳心里一酸。

“很多时候都是三天一顿，对我们来说，有吃的就不错了。”

绛婳现在或许懂了，她让男孩还手男孩也不还的原因，因为男孩承担不起还手后引来的更大的麻烦。

她陪了男孩一会，躺草堆的男人又是一阵咳嗽，这频繁咳嗽引起了绛婳的注意，医者的直觉告诉她，有问题。

“他咳多久了？”

男孩说昨日开始咳的。

“昨日你喂了什么给他吃？”

男孩说馒头。

绛婳已是了然，道：“你昨日的馒头一定不新鲜，放很久都硬了吧。”

男孩点了点头。

夜深了，楚珩从禁军营回家，进门没瞧见绛婳，他又跑去绛婳屋里找，也没人，里里外外他跑了个遍，问府里零星的几个仆人，都说没有见到绛婳回来。

他以为是自己不经意间惹绛婳生气了，把绛婳气回了家，他跑到绛婳家问了一通，绛婳爹娘说她压根就没回来。

联想到上回，他冲进了春江花月，在一众哥们包围下找到了其中的银桉，不由分说地揪起银桉的领口，直将银桉勒得脸红脖子粗，他沉声道：“她人呢？”

“谁？”银桉一脸懵，懵了过后死命挣扎，“你松手。”

谁不知道银桉算是如今春江花月的一把手，但这人除了吃喝玩乐是什么也不管。

“你明知故问。”楚珩将他甩进了座椅，居高临下地注视着他，给他吓得起了一身薄汗。

“绛婳？”看楚珩这架势，银桉第一反应想到的就是绛婳，他说，“我不知道啊。”

看银桉神情又不像骗人，楚珩这下更是摸不着头脑，绛婳怎么就不见了呢？

“见谅。”他丢下两个还算有气度的字眼，风一般地刮走了。

银桉惊魂未定，他算是亲眼见识过什么叫做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就是，为什么倒霉的老是他？

越想越气，他抄起一小坛酒直接灌进了嘴里。

舒坦。

楚珩找了一晚上，将整座枫都城来来回回寻了好几遍，直到天亮他才顶着疲惫的眼圈坐在总督府门口的台阶上，支起一条长腿撑着下巴，睁着血丝遍布的眼思考绛婳会去了哪里。